2026-04-16      浏览量:2534

为什么欧盟CBAM碳关税对中国制造业冲击更大

为什么欧盟CBAM碳关税对中国制造业冲击更大

一、冲击更大的根本原因:体量大、碳强度高、议价弱

作为长期跑工厂的行业观察者,我能明显感到欧盟CBAM之所以对中国制造业冲击更大,核心不在于“关税高不高”,而在于三重叠加压力。是出口体量,中国是钢铁、电解铝、水泥、化工等高排放品类的全球出口大户,对欧盟市场依赖度高,一旦增加碳成本,金额特别可观。第二是碳强度偏高,同样是一吨钢,中国不少民营厂用的还是煤为主的高炉路线,而欧盟在电炉、废钢利用、清洁电力比例上整体领先,单位产品碳排放差距动辄三成以上,这部分差距几乎都会变成实打实的“碳关税”。第三是议价能力弱,多数中国供应商处在代工或中低端环节,给的是欧盟品牌商和渠道商,价格主导权在对方手里,碳成本很难完全转嫁,最后就只能压利润、压工资、压上游原料。说白了,别人既掌控标准,又掌控市场位置和品牌溢价,我们却把高碳、低利润的环节留在国内,CBAM一来,恰好打在最薄弱的地方。

二、我看到的三个高风险行业切面

我在企业调研中发现,冲击更大的其实集中在三个切面。是传统原材料行业,比如钢铁、水泥、肥料和电解铝,这些行业本身能耗、排放集中,又高度参与对欧出口,一旦按产品碳足迹征收,等于在原本就不高的利润率上再剜一刀,很容易从“勉强赚钱”变成“越出口越亏”。第二是中游加工环节,例如金属制品、机械零部件、家电零配件,看似单件产品排放不高,但上游高碳原材料一层层叠加,再加上欧方日后扩围到“间接排放”和更多品类,这些企业会被动承担上游的碳成本,如果现在不介入上游的减排改造,将来议价完全被锁死。第三是以欧盟为关键客户的细分龙头,包括部分新能源、化工新材料企业,它们短期竞争力强,但客户窗口期有限,如果两三年内给不出可信的碳减排路线图,就有被欧洲客户“替换供应商”的风险,丢的不是订单,而是整个海外市场布局。老实讲,这些高风险不在新闻里,而在一个个实打实的订单条款里。

三、给中国制造企业的五条可落地建议

站在企业视角,我更在意的是怎样“活下去并活得更好”,而不是去抱怨规则本身。结合这两年和企业的交流,我认为至少有五条建议是可以马上落地的,而且投入相对可控。它们分别对应“算清楚”“算进去”“先易后难”“抱团干”和“分散风险”五个关键词。关键在于,不要等欧盟开始正式结算那天才意识到问题,而是把CBAM当成一次倒逼升级的窗口,用三到五年的节奏重构自己的成本结构和客户结构。下面我按企业可以执行的顺序,从数据、定价、能源、协同和市场布局五个维度拆开说。

为什么欧盟CBAM碳关税对中国制造业冲击更大

  1. 做一次产品碳体检,掌握真实排放基线

    企业先不要急着谈策略,步是把核心出口产品的碳足迹算清楚,相当于做一次“体检报告”。落地方法上,可以按产品维度梳理从原材料、生产、运输到出厂的全流程数据,用生命周期边界的方法做核算,再按批次与订单绑定。工具上,中小企业可以考虑接入本地的碳管理软件服务,例如一些园区提供的企业碳核算平台,或使用行业协会提供的排放因子数据库,再配合财务系统的用能数据导出,就能形成一套可复用的碳核算底稿,为与欧盟客户谈判提供依据。
  2. 重构出口定价,把碳成本内生化

    为什么欧盟CBAM碳关税对中国制造业冲击更大

    在和欧盟客户签新合同时,建议把碳成本单独拆出来,而不是默默吞下。做法上,可以在报价单中增加“预计碳成本”行,绑定欧盟碳价区间设定浮动条款,例如碳价高于某个区间时,价格随行就市调整,并附上前述产品碳足迹报告作为支撑。这样一方面让客户意识到减排是共同责任,另一方面也为未来碳价波动预留了缓冲空间,避免企业被动锁死在低价长期合同里。
  3. 加快能源结构调整,优先从“用什么电”下手

    很多企业一听减排就想到大规模技改,其实对多数制造企业来说,前两年的性价比更高的是“改电不改人”。可以优先评估工厂电力结构,通过采购绿色电力、建设分布式光伏、参与绿证交易等方式降低用电排放系数,再配合压缩空气系统优化、余热回收、变频改造等低成本节能项目,把单位产品能耗先降一截。这里推荐企业与当地电网公司或能源服务商合作,利用他们的能效诊断工具和合同能源管理模式,以节能收益分成覆盖部分投资,减少一次性现金压力。
  4. 抱团应对,用产业链协同传导压力

    为什么欧盟CBAM碳关税对中国制造业冲击更大

    单个工厂去谈上游原料的低碳改造,很难有话语权,但如果是产业链或园区抱团,情况就完全不同。建议行业内龙头企业牵头,和上下游组建减排协同联盟,共同制定某类产品的低碳原料比例、绿色电力占比和包装减量标准,再把这些标准嵌入采购合同和供应商考核里。这样可以把欧盟的外部压力,转化为供应链内部的统一行动准则,避免出现“谁先做谁吃亏”的囚徒困境。
  5. 提前布局非欧盟市场和本地化生产

    最后一条看似老生常谈,但在CBAM情境下更重要。对欧盟依赖度过高的企业,应系统盘点自身在东盟、中东、拉美等新兴市场的客户基础和渠道资源,评估将部分产能迁往当地或在当地建组装工厂的可行性,一方面缩短运输、分散贸易风险,另一方面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弱化碳边境调整的直接影响。同时,也可以考虑通过并购或合资的方式获取欧盟本地生产能力,把高碳环节留在国内逐步改造,把高附加值、低排放的环节放到目标市场附近,这样整体盈利质量会更稳定。